路上遇见几个下地回来的村民，见他往村北头走，眼神都带着探究。
他低头加快脚步，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土里去。
半年了。
从津市机械厂的车间主任，到黑省乡下牛棚里的改造分子，这落差，让他每天都饱受折磨。
叶小小……那个从小到大都没让他正眼瞧过的闺女，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副样子？
沈建国想不通。
快到叶小小家时，他远远看见叶小小从山上回来，不紧不慢地往家走。
阳光打在她身上，仿佛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光晕，尤其是那双眼睛……
沈建国脚步一顿。
那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看人的时候，像是能穿透皮肉，直看到骨头缝里去。
他忽然有些胆怯。
但想到张浩已经在知青点住下，想到周志远在信里的催促，想到自己这半年来过的日子，那股火又烧了上来。
“小小。”他走上前，挤出个笑。
“上山了？”
叶小小停住脚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
沈建国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我……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叶小小声音淡淡地问。
“这儿说话不方便。”沈建国左右看看。
“去你住的地方说？”
叶小小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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