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见冯远不吭声,心里冷哼,知道不动点真格的不行了。
她收敛了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和气,声音也冷了下来:
“冯知青,我们老沈家是诚心诚意想结这门亲。这彩礼呢,我们也不多要,就按规矩来。”
她缓缓报出数字,“两百块钱,外加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这数目,放在哪家娶媳妇都不算过分吧?”
“两百?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冯远猛地抬起头,失声惊呼,脸上血色褪尽。
这在城里虽然不算多,但是现在是在农村,两百的彩礼还好说,但是三转一响哪个不用票,都准备齐也得小一千了,还是娶一个村姑!冯远越想越觉得亏。
“沈大娘,这……这也太多了!我……我拿不出来啊!”
沈老太看着他明显不愿意的样子,心里有点打鼓。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冯远,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拿不出来?冯知青,你是个文化人,当初你跟我们建芳事要是让人知道……
可不是我们逼你的!现在你想拍拍屁股不认账?天底下哪来这么美的事!”
她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却字字如刀:
“你要是痛快答应,咱们就是亲家,什么都好说。你要是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哼,别忘了,你就一下乡知青,在上河村这地界,我们老沈家就算现在落了难,收拾你的法子也多的是!
真闹到公社去,给你定个‘流氓罪’,以后别说回城了,说不定还得吃枪子!”
“流氓罪”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冯远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在这个年代,这罪名足以毁掉一个人。
他看着沈老太那双浑浊却透着狠厉的眼,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老沈家现在名声扫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真能干得出来!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淹没了冯远。
他仿佛看到自己被打成流氓,戴着高帽被批斗,永远困在这穷乡僻壤,回城无望……
所有的挣扎、不甘和嫌弃,在现实的威胁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最终,像一只被抽掉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垂下了头。
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苦涩:
“我……我知道了……大娘……容我……容我想想办法……”
看着冯远这副彻底被拿捏住的样子,沈老太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她知道,这事,成了大半了。然后放平语气,跟冯远说:
“你可以给家里打电话,就十天吧!十天后,我们等着你来提亲……”
说完,沈老太起身离开了,徒留一脸紧张害怕的冯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