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上个月媳妇托人写来的,问他过年回不回家。
他想起九一八那天。
他把枪扔了,躲在路边草堆里。
看着日本兵捅死一个骂他“当兵的不顶用”的老百姓。
那人临死前瞪着他的眼睛。
他记了十五年。
后来他当了伪军。
替日本人守过据点,杀过抗联。
手上沾了同胞的血。
他一直跟自己说,是为了活命,没办法。
老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
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下来了。
他把弹夹退出来,扔在泥里。
又把枪拆成零件,扔得远远的。
从扔枪那天起,他就已经死了。
今天,就当活过来了。
炮位上,地动山摇。
五百多门炮同时击发的后坐力,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炮兵们红着眼睛填弹。
有人耳朵震出了血,顺着下颌往下滴,擦都不擦。
有人被炮闩烫掉一层皮,撕块布一缠,抬手又推进去一发炮弹。
没人喊口号。
没人说话。
只有机械的装填、瞄准、击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