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长坐在椅子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
一下,两下,三下。
没说话。
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何应钦站在最左边。
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捏着纪要的指节,早就发白了。
他扫完第一行,后背就冒了一层冷汗。
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是一年前的《何梅协定》。
当年签完那字,全国骂了他整整半年,走到哪儿都有人戳脊梁骨,说他是汉奸。
这要是再下令让段启年停火,放二十万关东军走。
日本人转头反悔打回来。
骂名第一个扣的,还是他何应钦的脑袋。
段启年在前线打胜仗是英雄。
他在南京下停火令,就是第二个秦桧。
遗臭万年的事,凭什么让他担?
他还憋着另一股火。
日本人谈这么大的事,绕开外交部,绕开军政部,直接找了孔祥熙。
好处全是孔家的。
黑锅要他军政部来背?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孔祥熙站在右边。
胖脸上藏不住的红光,脚步都比平时飘。
眼看着这么大的功劳就要落进兜里,他已经快压不住嘴角的笑了。
最先开口的还是孔祥熙。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全是兴奋,又把刚才给蒋介石画的饼,重复了一遍:
“委座,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