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启年没站在台子中央。
他踩着检阅台最边缘的栏杆。
一只脚踩在栏杆上,身体前倾。
像要从台上扑下来。
军大衣脱了,扔在地上。
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
领口扣子扯开两颗,露出锁骨上方一道长长的疤。
那是廊坊战役留下的。
左手攥成铁拳,青筋暴起。
右手按着腰间军刀,刀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拿稿子。
面前只有一支话筒,和一壶凉透的水。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
但通过广播,传遍了平原,传遍了全国。
传遍了每一个有中国人的角落。
“弟兄们。
四万万同胞们。
还有漂在海外的骨肉同胞们。”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台下十万张脸。
又抬起头,望向远方。
仿佛在看着那些他看不见的人。
“我今天不说大道理。
就问问你们——
我们中国人,什么时候活成这副连头都抬不起来的窝囊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