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村长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赵大壮再硬气,也不敢拿自家的收购站开玩笑。
“你们给我等着!”
无奈,他放下一句狠话,拉上吴美玲快速离开了周家。
两人一路来到海岸边僻静的礁石旁,赵大壮才猛地甩开吴美玲的手,劈头盖脸就斥责她:“都怪你。”
吴美玲揉着被赵大壮拽痛的手腕,眼眶一下就红了:“大壮,这事怎么能怪我呢?”
“收购站对我爸来说,就是他的命根子,要是收购站出了问题,他肯定要打断我的腿。”赵大壮烦躁地一脚踹飞脚下的碎石,“美玲,你干嘛非要跟谷明意过意不去,之前听你讲,我还以为她有三头六臂呢,今天一看,也就那样!”
“大壮,我们从小生活在白沙岛,村民们什么德行,我们都明白,可你刚才看村民的态度,一个两个都向着刚回来的谷明意。”吴美玲走进赵大壮,握住他的胳膊,声音柔柔地说,“一定是谷明意背地里耍了花招,或者给了那些村民什么好处。”
“她能给那帮家伙什么好处?”
吴大壮嗤之以鼻。
“大壮,你别不信,她能让周村长那么相信她,又让村民们信服她。”吴美玲垂眸思索片刻,抬头看向赵大壮,“如今全村都在忙展销会的事,事情办好了,功劳最大的肯定是谷明意。大壮,你进城方便,你去匿名举报白沙岛制作的虾酱品质低劣、胡乱掺杂物以次充好。一旦县里派人前来核查虾酱,谷明意和周村长他们所有人都要忙着应付检查,那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收购站的事,你也不用担心赵叔回来找你麻烦。”
“美玲,这主意好,你是怎么想的?”赵大壮一扫刚才的烦躁,眼神都在发光。
吴美玲低头,腼腆一笑,将脑袋轻轻地靠在赵大壮的肩头:“我已经是你的人了,自然要为你考虑。我不求与你长长久久,只盼望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
“美玲,你瞎说,你都是我的女人了,我肯定会娶你的,等我爸回来,我就带你去见他。”赵大壮从小就喜欢吴美玲,做梦都想娶她当老婆。
“大壮哥,你真好。”
吴美玲大眼睛忽闪忽闪,主动献上自己的香吻。
“美玲……”
吴大壮被亲得眼神都迷糊了,一把抱住吴美玲:“明天,我就坐船去县城递举报信!”
“周村长!”
登记工作完成后,谷明意与顾致远主动去找周村长。
“刚才人多,我不方便讲。”
周村长将两人领到屋中,还小心地关上大门,走到桌前,给两人倒水:“坐下,慢慢说。”
谷明意拉开凳子坐下,便开口:“先前吴美玲能挑唆李贵闹事,以她的脾气,这次让她跟赵大壮吃了瘪,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她会撺掇赵大壮在这次的事情上动手脚,比如找人偷偷毁坏样品,或者像先前那样去县里举报。”
“吴美玲真是越发过分了,咱们白沙岛这么多年,就没有参加过一次展销会,这次有这么难得的机会,她要是害得咱们白沙岛无法参加展销会,我就……”
周村长气得一拳砸在桌上,他真是没想到吴美玲小小年纪,心肠这么歹毒。
“所以,我刚才跟致远叔商量,他们可以举报,咱们也可以。”
谷明意凑到周村长身边,小声地说:“您刚才不是吓唬赵大壮往县里反应收购站拖欠工资一事,其实没有十足的证据,县里不会管。但刚才致远叔说,他家垄断了全岛渔货外销,故意压低渔货收购价,渔民不卖给他,就没法运鱼出海,鲜鱼放不久只能贱卖,赵家再转手高价外销,两头赚大家的血汗钱。”
周村长重重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满是无奈:“这件事岛上家家户户都心知肚明,早些年大家没有别的谋生路子,只能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隐患。”谷明意看了一眼顾致远,继续说,“赵家收购站为了多牟利,经常将存放太久、已经轻微变质的鱼虾重新冰冻包装,混在新鲜渔货里销往外地,存在不小的食品安全隐患。两件事叠加上报,分量足够县里派人上岛实地核查。”
“周村长,趁着赵有财刚还没回来,这两件事上报上去,县里肯定会派人来核实,实在不行,还有一个法子。”一直没说话的顾致远开口了,“偷税漏税,但这上面要是查出问题,可能整个收购站都要关门大吉,到时候真要影响大部分村民的收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这招。”
“对,咱们不能一下子把赵家逼死了,现在村民们还是要靠赵家收购站吃饭的。”周村长很认真地点点头,“刚才明意提到的事,我也抓紧去落实,刚好先前值守有名单,就辛苦他们一下,轮流值班,所有过程,样品全部登记在册,咱们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哪怕县里来人了,咱们也不怕被查。”
“现在虾酱样品基本都收集好了,最好再加一道保险。”谷明意想到一事,“所有虾酱样品全部贴上专属编号上锁封存,一式两份分开存放,一份留在村里,一份交由村长带去县里备案。就算赵大壮真的跑去举报,县里核验留样也能证明咱们清白。”
顾致远在一旁附和:“这件事交给我,今晚就能完成,不耽误周村长您后天进城。”
“好,咱们多想一点,多费心一点,才能保障这次展销会胜利拿下。”
周村长现在整个人热血沸腾,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孤军奋战,他身边有的是帮手,而且都是跟他一样一心一意为白沙岛发展的好功臣!
回家的路上。
谷明意与顾致远还复盘细节问题,生怕有什么遗漏的环节,让赵大壮跟吴美玲钻了空子。
倏地。
顾致远猛地停下脚步,将谷明意护在身后。
谷明意一惊,从他身后探出脑袋:“致远叔,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