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平时就他们老俩,出去吃是绝对舍不得的。
装修已经砸进去不少钱,每一分都要省着花。
店面的租金、瓷砖、灶台、排烟管道,哪样不要钱。
但儿子开了口,她只是犹豫了一秒就松了口。
“也行,正好今天跑了一天建材市场,回来也不想动。老张,别摆弄你那几个角阀了,换鞋出门。”
张荣山把角阀往鞋柜上一放,难得没有发表反对意见:“行,听儿子的,咱们吃啥去啊?”
“川菜吧,一凡爱吃辣。”
张一凡站起来,刚要往门口走,忽然停下了脚步。
几乎是同一时间。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不是那种轻轻叩两下的礼貌敲法,是攥着拳头用指节砸的、格外热情响亮的敲法,恨不得让整栋楼都知道有人在门口等着。
张荣山皱了皱眉,随口嘀咕了一句“这个点谁啊”,转身走过去开门。
刘桂兰也停下了整理衣服的动作,往门口看了一眼。
张一凡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越过玄关,落在门口的方向。
门开了。
外面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行政夹克,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不是别人,正是张一凡的表舅,方志远。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种过分热络的笑容,但看着不太自然。
右手提着一兜香蕉,透过半透明的塑料袋能看到最上面那根表皮已经发黑发软,底下几根也或多或少带着褐色的斑点。
左手还牵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