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还是没伸手。她穿着件米白色的风衣,挎着一个不大的包,站在停车场昏黄的灯光下,表情很平静,但拒绝的意思很明确。
“周助理,你拿回去吧,我真的不能收。”
周远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他想起龙厉今天早上在办公室里说的话——“她要是再不收,你就想想办法,办法你想不出来,我就想想办法换个人来想。”
周远当时站在办公桌前,心里想的是,我一个985本硕、年薪百万的总裁特助,现在因为一笼灌汤包面临失业风险,这件事如果写进简历里,猎头看了都要沉默三秒。
“苏医生,”周远的声音带上了一种真诚的恳求,这种恳求不是演出来的,是发自肺腑的,“苏医生,您行行好,就一笼包子,真的就一笼。龙总下午连着三个视频会,实在走不开,临进场前拽着我嘱咐了八百遍——必须准时送到,要看着您拿走才算数。您要是不收,我回去不光得挨顿骂,明天还得换样东西再来,后天再换一样,您说咱俩何苦互相折磨是不是?"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周远的表情实在太惨了,惨到苏晚觉得自己如果再拒绝,就是在欺负一个无辜的打工人。
她知道周远说的是真的,龙厉这个人做事的方式就是这样,一次不收就两次,两次不收就十次,他不觉得这是在打扰别人,他觉得这是在表达诚意。
苏晚伸手接过了保温袋。
周远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拿到了年终奖。
“谢谢苏医生!您真是救了我的命!”他殷勤地帮苏晚拉开后面的车门,“我送您回去?龙总说了,一定要把您安全送到家。”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苏晚拎着保温袋往自己的车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周助理,明天别再来了。”
周远站在原地,保持着微笑,心里想的是:您这话跟龙总说去,跟我说没用啊。
苏晚刚推开家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动静,紧接着一个小身影摇摇晃晃地朝她扑过来,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妈——”。
苏晚赶紧蹲下身,把瑶瑶捞进怀里,小家伙立刻搂住她的脖子,脸蛋蹭在她肩膀上,软乎乎的。周桂兰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回来了?今天倒不算晚。”
“嗯,科室没什么事。”苏晚抱着瑶瑶换鞋,顺手把手里那个精致的纸袋放在鞋柜上。
周桂兰眼尖,瞥了一眼,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憋回去了。
见周桂兰没再多问,转身回厨房继续炒菜。苏晚暗暗松了口气,抱着瑶瑶进了客厅。
苏大民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见孙女过来,立刻放下报纸,拍拍膝盖:“来来来,外公抱。”
瑶瑶却扭过头,死死搂着苏晚不撒手。苏大民佯装生气:“哟,有了妈妈就不要外公啦?”瑶瑶把脸埋进苏晚颈窝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偷偷看外公,惹得苏大民哈哈笑起来。
吃饭的时候,“哟,灌汤包。”苏大民拉开椅子坐下来,一点都不客气地拿起筷子,“今天的看起来不错啊,比上次那个什么燕窝粥强,那个粥喝起来跟喝水似的,一点味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