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动物蹄印,是人的鞋底纹路,方向从芦苇荡内侧延伸出来,踩上堤坝硬土后消失,印子边缘没被风沙填平。
按照痕迹显现应该是今天的。
顾真睁开眼回头望向对岸那片枯死的芦苇荡。
映入眼帘里只有灰黄的枯杆子密匝匝挤在一起,什么都看不见。
他回到茅屋。
关上门。
也许明天得重新跑一圈。
把覆盖范围往芦苇荡腹地再推五十步。
入夜。
月亮被厚云捂得死的。
顾家西院,黑灯瞎火。
院墙根底下,一个佝偻的身影贴着墙摸过来。
李铁栓。
左手拎着半桶猪圈阴沟里舀的冻臭水。
水面浮着发黑的烂菜叶和猪粪渣子。
他用左手扒住墙头,脚蹬石缝翻了进去。
铁桶磕了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贴墙僵了三秒。
正屋那边没动静。
连狗叫都没有。
李铁栓无声地咧开了嘴。
摸到院西角的地窖口。
掀开草帘。
木架子上码着五六十棵过冬大白菜,几筐萝卜。
二房撑到开春的蔬菜储备,全在这了。
半桶冻臭水从最上层淋下去。
”哗——“
浑浊的脏水顺着白菜垛的缝隙往下渗,灌进每一棵菜紧包的菜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