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看见了。
诱饵的火候到了。
她直起粗壮的水桶腰。
脸上那副蛊惑的神情一收,换上了做买卖时才有的精明狠厉。
“李铁栓,你把那两个驴耳朵竖起来听仔细了。”
她一字一顿。
“明天,你多叫几个不怕事的弟兄。去堵他水库边那破茅屋的门!”
李铁栓喉结滚了一下。
王桂花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嗓音又压低了半寸。
“一开口就往大了要!就说你这条胳膊废了,后半辈子干不了重活,要他赔三百!五百!”
“他要是掏了——”
王桂花眼里的贪婪烧成了一团明火。
“超过你那一百八十块旧账的部分,咱俩,五分。”
李铁栓的呼吸卡了一下。
王桂花趁热打铁,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这泼天的富贵被风刮跑了。
“他今天下午掏一百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里绝对攥着几百上千块的现洋!”
她伸出五根粗短的手指,在李铁栓眼前晃了晃。
“几百上千块啊,铁栓!那是够你在村头盖三间大青砖瓦房的横财!肥肉都送到嘴边了,你不咬一口,跟畜生有什么两样?”
几百上千块。
三间大瓦房。
五分账。
这几个字跟烧红的烙铁似的,一下子焊死在了李铁栓干瘪的脑壳里。
什么恐惧。
什么顾真那把破柴刀。
全被这笔泼天的横财给烧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