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秦岭,能走的方向就两个。一个是陇西,但陇西有李信。兵力足,戒备严,嬴傒不敢在李信眼皮底下养私兵。所以他只能去蜀地。”
陈平点了点头:“蜀地,怎么说呢,很特别……”
秦国灭蜀之后,那地方就没消停过。开明氏在蜀地称王十二世,根深蒂固,百姓只认他们。
秦惠文王没办法,只能搞了个“双轨制”。郡县照设,侯也照封。
既派司马错去当郡守,又封自己的儿子公子通去坐镇。
可蜀地不买账。公子通被相国陈壮杀了,后面的公子恽也被诛。
到了秦昭襄王,封了自己的儿子嬴辉为蜀侯,结果又被司马错处决。
嬴辉之后,蜀侯嬴绾照样被诛。
折腾到秦昭襄王二十二年,朝廷彻底烦了,直接推行郡县制管理到底。
卫青听得直皱眉。他对这段历史不熟,只觉得一团乱麻,理都理不清。
陈平接着说:“陛下一统六国后,蜀地名义上是郡,由郡守管。可你想啊,分封制搞了几十年,宗室在那地方攒了多少人脉?朝廷对蜀地的控制哪能跟关中比?”
“何况蜀道难行,消息闭塞,天高皇帝远。”
卫青接上了他的话:“嬴傒要养私兵,蜀地最方便,朝廷管不过来。”
“还有一点。”陈平竖起一根手指,“秦对蜀地的租赋一直收得轻。地方势力有财力,养得起私兵。”
“你说得对。”卫青沉声道:“嬴傒唯一翻身的机会,就在蜀地。”
他神色有些复杂:“嬴傒这是机关算尽……却把自己算进了死路?”
陈平也有些无语。他想起卢浩给他讲《三国志》,想起那个“三分天下”的《隆中对》,想起在蜀汉经营多年的诸葛亮。
“别说嬴傒。”陈平摇了摇头,“我也算不到,后世来了个诸葛丞相。”
两人回到咸阳宫已是后半夜,东偏殿灯火通明。
殿门大敞着,秦始皇坐在上首,案上的茶早已凉透。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目光从卫青脸上扫到陈平脸上。
“如何?”
卫青上前一步,“臣无能,未能追回卢浩。请陛下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