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带回了这么光鲜亮丽的一家子。
刘大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裤腿一高一低,满身黑泥巴。
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上。
一双常年泡在海水里变形的大脚丫子,光着踩在土路上。
她下意识地把提着鞋的手藏到背后,赶紧把卷到手肘的袖子放下来,又手忙脚乱地去扯裤腿。
“妈。你堵着大路做什么?”
黄柱子从人群里冲出来,把刘大花往边上推搡,“别挡路啊。”
刘大花往后退了半步。
还没站稳,黄柱子指着黄国平笑的脸上通红,“没看见我爸回来了吗。你弄得跟个泥猴似的杵在这,存心叫人不舒服。”
站在一旁的黄老四满脸堆笑地对着黄国平说:
“国平,这是柱子妈啊。”
四周围观的村人爆出一阵窃窃私语,什么眼神都有。
嘲讽的、看戏的、幸灾乐祸的,齐刷刷扎在刘大花背上。
“看人家新老婆,再看留在家里的大花。啧啧,大花这辈子都没人家好看。”人群里有人嘀咕。
黄国平听到老四的话,微微一愣。
他皱着眉头,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刘大花。
他认了很久。
目光从刘大花花白的头发,扫过布满沟壑和黑斑的脸,最后停在那件沾满泥浆的破衬衫上。
他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老态龙钟、满身泥污的老妪跟当年那个活力四射水灵美艳的刘大花联系到一起。
黄国平往后退了半步。
转头看着黄老四,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
“四哥,你别开玩笑。你是说……这是大花的妈?”
周围瞬间死一般寂静。
刘大花扯着裤腿的手,死死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