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和杨大富两口子瘫在地上。杨大富缩成一团,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
周云手里死死攥着一只湿漉漉的布鞋,十个手指头全掐白了,浑身抖得筛糠一样。
张麻花站在旁边,拿袖子抹眼泪,鼻涕一把泪一把,“有人从前面礁石缝里掏出来这只鞋,说是杨晓明的鞋子。”
落日的余光铺在海面上,波光一闪一闪格外扎眼。
人群里有个老头叹了口气:“吉人自有天相。晓明那孩子肯定没事,说不定被浪头冲到哪个角落,爬上礁石呢。”
谁都不敢往最坏的结果上说。
杨老太冲到杨大富和周云面前,手指头戳着他们两口子的鼻子骂:
“我早就说要给晓明认村口的老榕树当干妈。我说了多少回,你们两口子死活不同意。
非说什么自己的种认棵树当干妈丢人。觉得是迷信,要是听我的话至于掉海里吗?”
杨大富抬起头。
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
村里老人信这个。
命弱的孩子得给一棵大树或者一块石头认干妈,把孩子的命拴住。
宋香兰重生后,也偷偷去山洞的观世音菩萨像前磕了头,替宋向东认观世音菩萨当干妈。
她怕上辈子那些倒霉事再重演,能做的法子全做了。
行不行的另说,图个心安。
人群里有老人跟着帮腔,“是啊,是得认干爹干妈挡灾啊。当初就该听老太太的。”
“要是早认了,兴许就不会出这事。”
一句一句的。
往周云心口上扎。
周云低着头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
她嘴唇动了几下,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手里那只鞋,瞳孔慢慢涣散。
宋香兰看着周云的状态,心里一紧。
这女人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