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朦朦胧胧的感官世界像是被人猛地揭掉了一层薄纱,周遭的一切骤然变得无比清晰。
他能听见竹叶与竹叶之间摩擦时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能分辨出风从竹竿缝隙中穿过时的微妙变奏,能听见池塘水面下隐约的水泡破裂声。
然后他感觉自己头顶和脑后也都“睁开了眼睛”。
不是真的长了眼睛,而是一种比视觉更精准、更立体的感知能力。
周身十米范围之内,纤毫毕现。
台阶缝隙里的蚂蚁正举着一粒不知哪里找到的草籽往巢穴方向爬,蚂蚁的触角左右摆动,每一步踩在石棱上的力度都像是被放大了十倍传进他脑子里。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只蚂蚁胸腔里极其微弱的内脏蠕动,这个发现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那种感知本身就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神识外放。
周明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个词,前世的仙侠小说可没有白看。
紧接着周明的身体也开始出现变化。
表皮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洗刷了一遍,那种感觉不像是在洗澡。
更像是他整个人被拆开了、把所有杂质从肌肉纤维和内脏的缝隙里抠出来、再重新组装回去。
紧接着,他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黑色的物质,油腻腻的,带着一股刺鼻的恶臭味。
那是从经脉和骨髓里被法力逼出来的杂质。
这股臭味比臭水沟还难闻,周明低头看了自己胳膊上那一层黑泥,差点当场干呕。
还没等周明多观察,肚子就开始翻江倒海了。
那种翻搅不是普通吃坏肚子的疼,而是肠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反复拧了好几圈又猛地松开。下坠的感觉又急又猛,排山倒海一般压迫着他的肠道。
他觉得要是再不跑,今天就要在这凉亭里交代了。
周明不敢耽搁,一阵风似的朝着最近的茅厕冲去。
他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从起身到冲到茅厕门口只用了几息工夫。
要是冬梅在场,大概会对他这份突如其来的爆发力深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