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懂。
王芸的爸,也就是她小叔,在她爸一死就明确表了态——哥哥死了,这门亲戚就算是断了,谁也不许接济王芳母女。
“我走了,姐。你要好好的。”
王芸松开手,转身就往门口走。
王芳追上去,把一颗喜糖塞进她嘴里:“吃颗糖。这是喜糖,吃了运气会好的。”
王芸含着糖,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走出齐宅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金色的夕阳正照在那两扇黑漆大门上,大红的双喜字被光映得透亮。
王芸的嘴角带着笑,脚步轻快地往胡同外走去。
。
陈大赖见王芸出来,眼睛一下亮了。
他等了将近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蹲在垃圾台上,腿都蹲麻了,头上顶着臭报纸,苍蝇在他脸上爬来爬去。
有好几次,一只老鼠从他脚背上蹿过去,他硬是忍住了没出声。
等的就是这一刻。
王芸走出胡同口,往左拐。
陈大赖跳下垃圾台,抖掉身上的烂菜叶子,远远跟上。
他不敢跟太近。
胡同里人少,容易被发现。
好在王芸走得慢,步伐带着小姑娘特有的轻快,两根麻花辫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她走过了三条胡同,拐进了一条更僻静的小巷。
这条小巷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墙头长满了狗尾巴草。
巷子又窄又长,只容得下两个人并肩走,地上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
下午四点多,这条巷子里没有人。
陈大赖加快脚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