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铃声比刚才更急促、更刺耳。
像是一个等得不耐烦的人,在用铃声逼他接电话。
走廊里,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一个年轻护士从隔壁值班室跑过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
她推开门,看见武大夫坐在桌前盯着电话一动不动,奇怪地说:“武主任,您怎么不接电话啊?”
武大夫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走过去抓起了话筒:
“外科,找哪位?”
她听了两秒钟,把话筒递过来,还带着点儿被吵醒的愠怒:“武主任,找您的!”
武大夫只能接起电话。
他把话筒贴在耳边,低低地喂了一声。
听筒那边传来一丝细微的呼吸声,然后是一个阴沉的、不紧不慢的男声:
“你今天大夜班是吧?”
唐渠的声音。
那种辨识度很高的、像是金属刮过玻璃的嗓音。
他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认过的事实。
“嗯。”
武大夫应了一声,声音干涩。
“白天睡一天,今晚精神应该足了吧?”
“嗯。”
唐渠没有问他“知不知道我是谁”,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客套话。
他直接进入主题,语气平稳,好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今晚,凌晨一点。你把手术室准备好,我把人送来。”
武大夫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
凌晨一点。
那个非自愿的活人供体,就被安排在今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