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养心殿里,见屋子里正坐着皇上、太后、皇后、华妃、端妃、沈贵人,安陵容倒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扶着宝鹃的手,正要跪下请安,太后已经开了口:“伤还没好,就不必跪了,坐下说话。”
安陵容应了一声,宝鹃扶着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沈眉庄今日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大病初愈,即使上了脂粉,眼神中的疲色也难以遮掩。
不过她今日精神头倒还不错,见安陵容来了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激和担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只是如今不是说话的时候便又咽了回去。
安陵容抬眼扫了一圈,皇上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手指的珠串也有些不耐的甩来甩去。
太后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神色沉沉,看不出喜怒。皇后坐在太后下首,面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端庄,可那眼底隐隐约约的一丝笑意。
倒是华妃的心情很好猜,华妃她脸上的怒气还没消,胸口起伏很大,显然还没消气。
这还是安陵容第一次见端妃,端妃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得近乎灰败,透着一股病气,脖子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用手帕掩唇压抑着咳嗽的声音,整个人看起来羸弱无比,像是一棵被风雨打折了的树,散发着潮湿的腐朽气息。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齐月宾,已录入,模拟点数+1】
没人说话,皇帝一摆手,外头的侍卫便抬进来一个用白布盖着的担架进来,放在地上后又掀开盖住脸的一角。
死人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人已经死了好一会,脸上毫无血色,唯有一双眼微睁着。
不管是皇后还是眉庄都忍不住别过脸去,安陵容瞧过一眼后也挪开视线,死人看着就害怕,更不必说死去的人眼珠无光,宛如鱼目一般让人看着发怵。
皇帝沉声道:“昭贵人,你来认一认,这是不是那夜的刺客。”
安陵容忍着心中的不适,上前一步又多看了一眼,随后在沈眉庄期待的目光中点头。
“回皇上,就是他。”
华妃已经按捺不住,瞧着端妃冷笑道:“昭贵人既已指认,本宫倒想好好问问这刺客怎么会藏在端妃的延庆殿里,甚至还换了身衣裳。”
端妃咳嗽了几声,随后望着皇上那怀疑的目光柔弱开口:“臣妾常年病着,延庆殿又偏远少人,并不知这刺客是如何进来的,若非华妃今日带着侍卫强闯进来,臣妾都不知道这刺客在延庆殿藏了多久。”
说着,她又意味深长的道:“或许,这刺客是跟着华妃来的,臣妾也说不准。”
华妃勃然大怒,站起身来恨声道:“分明这刺客便是你的人,若不是你窝藏,怎么会到今日才抓到刺客?”
端妃听了这话,也不恼,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华妃:“华妃说这刺客是本宫的人,本宫倒想问一句。本宫一个常年病着、连门都出不了的废人,从哪里找来这样的刺客?又是从哪里知道你将昭贵人和沈贵人招去延禧宫逗留到了深夜?”
华妃被这话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手指攥着帕子,咬着牙道:“你少在这儿装可怜!血衣是从你延庆殿里搜出来的,刺客也是从你延庆殿里跑出来的,你就算说破了天,也脱不了干系!”
“血衣是在延庆殿里搜出来的不错,可那延庆殿年久失修,连个看门的太监都没有,随便什么人都能翻进来。华妃若是有心,放一套血衣在角落里,再带着人来搜,本宫又能说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从华妃身上移到皇上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无奈:“皇上明鉴,臣妾与昭贵人和沈贵人素未谋面,为何要害她们?延庆殿破败,又只有臣妾和吉祥,莫说是藏一个刺客,便是藏十个八个,只要没人来查,也不会有人发现。
华妃平日里苛待延庆殿,克扣分例,削减用度,臣妾从无怨言。可如今出了事,华妃倒要怪臣妾的延庆殿太破败了,以至于藏了贼人?这难道不是欲加之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