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在翊坤宫被华妃叫去磨了一下午的墨,手腕都酸得快断了,好不容易脱身回来,路上就听到了安陵容今晚要侍寝的消息。
她心里本就堵得慌,她一个满洲贵女,堂堂贵人,整日里被华妃磋磨,安陵容那个八品县丞的女儿,入宫不过是答应的位份,凭什么皇上这么久不来后宫,一来偏就想起了安陵容了?
如今见了这盆玉台金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花她认识,是今年新培育出来的名品,整个宫里也没几盆。
她之前在花房见过,想要一盆摆在自己屋里,管事太监支支吾吾地说要先紧着皇后和华妃那,再者便是沈贵人,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华妃的缘故故意不给自己罢了!
如今倒好,安陵容一个小小的答应,倒先得了。
“侍寝?”富察贵人冷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分,“她一个答应,入宫三个月了皇上才想起她,就算侍寝又能如何?也配有这样名贵的花儿?”
“这花本小主看上了。桑儿,搬到我屋里去。”
富察贵人语气不容置疑,对着身边的桑儿使了个眼神,桑儿就带着两个小太监,直接上前作势要抢。
宝鹊一听,脸色顿时变了,抱着花盆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富察贵人,这花是花房送给小主的,您……”
“怎么?”富察贵人斜眼看着她,似笑非笑,“本小主要你一盆花,你还敢不给?”
宝鹊急得不行,抱着花盆不肯撒手,还是倔强的开口:“贵人恕罪,这花是小主的,奴才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富察贵人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刀,“你个狗奴才,也配跟本小主讨价还价?就是你主子自己来了,也不敢违抗我的命令!”
云舒见状,知道宝鹊性子倔,又是真心喜欢这花,舍不得撒手。
她心里也明白,这花不是什么好东西,富察贵人想要,给她便是,省得留在延禧宫里还碍眼。
可转念一想,这花是花房送给小主恭贺侍寝的,富察贵人这样明抢,若是小主连个屁都不敢放,往后在这延禧宫里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况且,小主马上就要侍寝了,若是在这时候被富察贵人骑到头上欺负,传出去旁人只会笑话小主软弱可欺,连自己的东西都护不住,到时候想要欺负小主的人只怕一个个的都要来了。
云舒走上前一步,挡在宝鹊面前,朝富察贵人福了福身,语气不卑不亢:“富察贵人息怒,这花确实是花房送来给我家小主的,贵人若是喜欢,不如再派人去花房要一盆?贵人恩宠深厚,贵人开了口,花房必定不会拒绝的。”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算是给双方都留了台阶。
可富察贵人今日在外面受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处撒,哪里肯听这些软话?
而且她也不是没要过,花房不给,如今再听云舒这话反倒觉得是挑衅似的。
富察贵人一甩帕子,朝还有些踌躇的桑儿和小太监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什么?去,把花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