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一号麦的男子愣住了,显然,这个词汇完全超出了他原有的认知图谱。
赵书尧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极其务实且清晰:“没错。既然你学的是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你知不知道,远洋货轮上有一个极其核心的岗位,叫机舱轮机员,这需要硬核的机械和自动化知识。”
赵书尧开始有条不紊地拆解这个选项的现实红利:“远洋货轮,一出海,短则三五个月,长则八九个月,一旦船舶驶入公海,什么移动联通电信,统统没有信号,只有极其昂贵的卫星电话,而且一般只用于工作汇报,这叫什么,这叫物理断联。”
男子的呼吸骤然一紧,显然被这个词震撼到了。
“你只要上了船,无论你那个便宜老爹在岸上怎么一哭二闹三上吊,怎么去你原来的公司撒泼打滚,他能游泳去太平洋找你吗?”赵书尧摊开双手,“你在海上,没有网,没有应酬,也没有外卖。“
”除了工作就是睡觉。吃喝全是船东包了,你的工资,每个月实打实地全额打进你的卡里,而且,远洋船员的工资,比你现在那个五六千的底薪,翻上一倍甚至两倍都不止。”
许多网友也迅速反应了过来。
“卧槽,对啊,这简直是躲避原生家庭的最强外挂!”
“好主意啊,在海上压根找不到人,谁也别想道德绑架!”
“而且过年过节都不用烦恼回哪家了,大家都在大洋上,一群大老爷们一起包饺子过年,这不比回去受窝囊气强一万倍?”
赵书尧指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认同弹幕:“你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过年过节,船上的兄弟就是你的家人。”
将手重新搭在桌沿上,语气变得极其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出路我给你摆在这儿了,底层逻辑也给你拆透了,是继续留在这里当一个每个月被定期抽血的提款机,还是狠下心斩断枷锁、去重新洗牌自己的人生,全看你自己怎么选。”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耳机那头,长达半分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但这并不是那种陷入绝望死角的死寂,而是一种极度清晰的思考过程,男子坐在那间阴暗的城中村出租屋里,看着斑驳的墙壁,脑海中过往二十多年的屈辱、委屈、不甘,在赵书尧给出的这两条明路面前,犹如被烈日暴晒的积雪,迅速消融。
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他之所以痛苦,之所以在下班的路上觉得活着没意思,是因为他早就想跑,只是他不敢。
他需要一个外在的权威声音,需要一个像赵书尧这样能够将逻辑抽丝剥茧的人,来替他劈开那道虚伪亲情的枷锁,给他那颗懦弱的心,注入一剂正当反抗的强心针。
“赵老师……”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最初的颤抖,没有了那种哭腔,反而透着一股拨云见日的清朗。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男子深吸了一口气,字音咬得极实,“我明天就去公司提离职,哪怕这个月工资不要了我也走,我会去把远洋船员的报考条件摸清楚,我绝不能再这么烂下去了,赵老师,谢谢您,是您让我彻底下定了决心。”
听到这句话,赵书尧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并不在意对方究竟是选择进长三角的工厂,还是选择去海上漂泊,他在意的是,这个年轻人找回了主宰自己人生的独立人格。
“既然你已经有了决断,那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讲了。”赵书尧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随后,他的神情突然变得极其严肃,那种刚刚与弹幕谈笑风生的松弛感瞬间收敛,目光如同刀锋般穿透镜头,直直地盯向虚空。
“但在你踏出这一步之前,我必须得再给你加上最后一道保险。”赵书尧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
直播间里的气氛也随着他语气的转变,瞬间安静。
“现在是移动互联网时代,信息很杂。”赵书尧盯着屏幕,“你出去找工作,尤其是这种想要急切改变命运的关口,一定要记住一句话: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跟你说,去国外某个偏远的地方,或者东南亚某个小国,能轻松赚大钱。”
男子的声音有些疑惑:“出国赚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