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走上前来,盯着那些红泥封口的铁罐,眼神变得十分深邃。
就在剩下的伙计们举着撬棍,准备拆下一批箱子的时候,头顶上那几盏原本就忽明忽暗的昏黄钨丝灯泡,突然发出一声像是咽气般的“滋啦”声。
紧接着。
“啪。”
所有的灯泡在同一瞬间彻底熄灭了。
不仅是灯泡,那一直充当着库房背景音、像老牛喘气般轰鸣的制冷压缩机声音,也随之戛然而止。
整个私库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与黑暗之中,只有三四道手电筒的光柱在半空中仓皇地乱晃。
“怎么回事?!怎么断电了!”有人惊呼。
“都别乱动!别踩了地上的东西!”二月红沉稳的声音压住了伙计们的骚动,“这边的线路老旧,去两个人,到后头电闸那儿看看。”
两个伙计立刻打着手电筒,顺着墙根摸向电箱的位置。
张意澜站在那堆被拆开的松木箱子前,没有动。
失去了制冷压缩机持续喷吐的冷气,地上那些原本还算安分的干冰白雾失去了压制,开始随着活人的呼吸和走动在库房里缓慢地升腾、扩散。
张意澜能够明显感觉到,贴着小腿肚子的那种刺骨的冰寒正在迅速消退。这间库房原本就没有窗户,四面都是厚实的砖墙,一旦冷源切断,秋日午后那股闷热的地气就会从水泥缝隙里毫无阻碍地返上来。
环境的体表温度在回升,慢慢地不再让人感到寒冷了,对于那些蛰伏在铁罐里的东西来说,这是一种非常明显的苏醒信号。
水耗子咽唾沫的声音在张意澜身侧响起,这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气息,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张意澜这边靠了靠。
突然。
张意澜身后响起一声异响。
“喀啦。”
她转头望过去,一时确定不了是哪个罐子发出来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声。
“沙沙——”
这一次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就在距离张意澜脚边不到一米远的那个拆开了一半的松木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