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意澜由着他拉着自己衣服的下摆,目光在这张尚显稚气却摆出一脸警惕和防御姿态的脸上转了一圈。
她甚至能感觉到小孩因为紧绷而有些发硬的走姿,之前在堂口那边看着礁六的时候,他的倒是稳得跟个小菩萨似的。
“行。”张意澜点点头,随口应了一声。
解雨臣拽着她,立刻向着来时的方向转头走去。
他走得很急,像是只要停下一秒,身后的后院就会突然燃起大火,连带着把唯一的牵挂也一并烧个干净。
他牵着张意澜,穿过了南城堂口的中进院子。
那个大号的酸菜缸还立在正屋前的太阳底下,礁六被腌在里头,本来还时不时吼上几嗓子,但日头越升越高,这活土匪早就被晒得口干舌燥、外加酸臭熏心,这会儿只跟个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半个脖子。
一听见脚步声过去,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了。
出了堂楼的宽大朱漆木门,外头就是胡同铺满灰尘的石板路。
胡同口有卖糖炒栗子和芝麻薄脆的老手艺人,这会儿日晒正好,买卖不多,摊主就袖着手靠在墙根下打盹。
解雨臣走的步子没刚才在院子里那么急了,但依旧没有松开手。
张意澜为了配合他的步伐,脚步迈得很慢。
直到快转进解家那条主道上时,她转头看了看解雨臣。
解雨臣立刻停住了脚步。
他的背脊像是一根拉直的木棍,却没有回头。
张意澜反手从口袋里拿出那把长串的黄铜钥匙。
“刚刚那个堂口私库的钥匙。”张意澜把那一长串重甸甸的黄铜玩意儿提溜在指头上晃了晃,金属片互相碰撞,发出一串脆响。
解雨臣没接,只是看着它。
“你不是让人把门锁死吗?”张意澜伸手,手腕一抛。
黄铜钥匙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砸进了解雨臣的怀里。
解雨臣手忙脚乱地抱住那一坨冰凉的金属。
“你……”他愣了一下。
“收好。”张意澜的手插进兜里,“钥匙一天在你那收着,那些铁罐子一天就算是你解家的家当,自然是你说了算怎么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