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束惨白的手电光在不远处高草的方向亮了起来,光柱像一把生硬的刀片,从水泥管的上方扫了过去。
有人说话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水泥管。
“啧,那几个人是不是被吓破胆了,九门里什么时候有过那么厉害的高手。”
“难不成是霍家人?不是都说霍家的女人不好惹吗。”
“那也没不好惹到这地步吧,你看着那一地尸体没?他们说就是同一个人杀的。”
“那我不信,怎么可能,又不是像佛爷那一派姓张的。”
张意澜悄悄捂了解雨臣的嘴。
那束惨白的手电光在水泥管口上方扫了两圈,随后落往了斜坡另一侧的杂草堆。
外面的雨还没完全停,淅淅沥沥的。
两三个声音随着手电光靠近。
“这小子能跑哪去?啧,烦死了,要不是为了盘口,谁愿意在这个鬼天气跑郊外淋雨?”
另一个人踩断了一根枯枝,唾了一口:
“我看解家倒肯定是铁板钉钉的事,解连环不知道死哪去了,留个几岁的小崽子在家当个摆设,还少当家呢,算数都算不明白吧,等弄死了他,这劳什子九门的盘口咱们就能分一杯羹,至于护着他的那个老东西二月红……反正老头子半边身子已经入土了,总得死的,到时候还得咱们兄弟来收拾残局。”
“那小崽子也挺倒霉的,老爹爷爷都死了,但谁让他姓解呢,看在钱的份上,我也只能说一句死的好啊。”
解雨臣睡的并不沉,他很快就醒过来了。
他的身体在张意澜的手底下僵住,那双大眼睛亮得吓人,眼白处泛出了血丝,他两只小手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衣摆。
张意澜垂下视线,看了一眼怀里这个八岁的孩子。
他额角的血水混着冷汗往下淌,即使被捂着嘴,他也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几近执拗地听着外面的那些诅咒他家和家人的脏话。
手电光渐渐偏离了这片区域。
张意澜慢慢松开了捂在解雨臣嘴上的手。
她把地上的那把汉阳造踢到了解雨臣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