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将匕首抽回,刀刃上带出了一串拉着丝的黑色粘稠物。
他冷眼看着那块被划开的缺口在几秒钟内像肌肉组织一样迅速愈合,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稍微省省力气,哑巴。”黑瞎子偏过头,墨镜倒映出张起灵紧绷的下颌线,嘴角依然挑着那抹欠揍的弧度,“这玩意儿皮硬,刀枪不入,子弹打在上面最多就能连出来个坑,现在呢大概是把我当成点心了,不过就是吃的比较慢一点。”
“砍了。”张起灵看向黑瞎子的那条腿,耿直地建议。
“拿什么砍。”黑瞎子说,“你要能一下子把我的腿截下来那也好说,得有个有个大点的刀,你拿把匕首来是来买猪肉来了?”
他虽然在笑,但从他额角渗出的一层极薄的汗水,以及皮衣底下明显紧绷到微微发颤的肌肉线条来看,石壁内部的拉扯力绝对已经达到了一种很夸张的程度。
张起灵犹豫了一下,看看张意澜又看看瞎子,然后,把自己匕首上之前沾到的的东西擦干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自己的手背上划了一刀。
“?”张意澜一转头的功夫,就看见族长已经把血滴到了瞎子腿上。
血滴下去的一瞬间,像是一颗子弹直直穿过了水花。
黑瞎子腿上这坨软乎乎的史莱姆非常快地表演了一个墙头草的角色——它非常迅速在自己身上裂了一个像通道一样的管子,让那滴血液完完全全地从自己那像史莱姆一样的身体上穿过。
可谓是泥巴丛中过,一滴不沾身。
然后,它又重新慢回弹,粘回了黑瞎子身上。
“喏。”黑瞎子努努嘴,“其实队里带了哑巴的血样,这些东西会排斥他的血,但也仅仅是排斥,这东西只会避开他的血。”
张意澜将手电筒的光束挪开,免得直射刺到黑瞎子的眼。
她看着黑瞎子半扯开的夹克和他身上几处明显的擦伤:“所以,你不是在当随队医生吗?怎么掉到这种鬼地方来了?”
黑瞎子轻笑了一声。
他仰起头,后脑勺虚虚地靠在身后一块还算坚硬的钟乳石上,脏污的皮手套在身侧敲了敲地面。“上面?”他嗤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嘲弄,“上面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或者是在对抗腿部传来的剧痛。
“我跟张启山是一块儿下来的。”黑瞎子开始讲述,语速不快不慢,“那老头子雷厉风行,根本没打算在上面干等。”
黑瞎子嘴角撇了撇,“我们顺着这边早年打下的一口旧井,直接降到了瑶池西边的一个断层。”
他伸出那只还能活动的左手,在半空中虚虚地画了个往下走的坡度。
“这地方的建制,比那些吃饱了撑的古代皇帝修的墓还要邪门,底下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岩层结构。”黑瞎子微微压低了,“张启山的人用烈性炸药在西边岩层薄弱的地方硬生生爆破出了一个缺口。”
“但是我们缺口炸开之后……”黑瞎子停顿了一下,“里面出来的是一个婴儿状的空腔,肚脐的位置里有一个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