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大半夜的抢救之后,陈皮终于睁开了眼睛,看见旁边的几个外籍医生和护士都喊着听不懂的家乡话,手舞足蹈扑上来拦旁边那个准备抽他的人。
“我可以抽死你。”张意澜心平气和,“这我是真心的。”
陈皮看了看她,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的火一下子消了下去。
他神经质似的,突然笑起来。
她似乎确实没有过希望他死的念头,他笃定。
他肯定。
“我也是真心的。”那个一路跟过来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顺到了她的小圆墨镜,还正正经经地戴在了脸上,笑着戳戳陈皮的脸。
“你不疼啊?”小圆墨镜问,“你刚刚说胡话,说觉得身上和心里,都像着火一样。”
“哪来的死小孩。”陈皮说,“滚。”
“哈哈。”小圆墨镜合掌,笑,“就不滚,你咬我?老大已经答应了带着我了。”
陈皮抬眼望向那个张红枣,看了很久,最后哼了一声,把被子拉到了头顶。
大半夜前,另一边。
几匹高头大马和两辆黑色福特轿车直接踩碎了长街的宁静,急刹在四爷的堂口门前。
张启山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穿着皮靴,皮面敲击在青石板上,声音又沉又脆。跟在他身后的张副官立刻拔出腰间的配枪,打了个手势,一队亲兵端着枪迅速冲进大门,将虚掩的门板彻底撞开。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张启山眉头都没动一下,大步跨过门槛。
堂屋里的景象让后面跟进来的几个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四爷的身躯瘫在地上,脖子后面有个致命的血窟窿。
地上全是黏糊糊的黑色液体,以及十几条断成好几截的黑毛蛇,有些黑毛蛇甚至还想着要钻回尸体里,半路被横刀砍死。
那些蛇虽然死透了,但在火把的照耀下,鳞片泛着一种令人反胃的冷光,偶尔抽动的肌肉还会让人担心它是否下一秒还会再活过来。
“哎呦喂!”齐铁嘴刚探进半个身子,立刻夸张地用袖子捂住口鼻,“这什么邪门阵仗?老四这是招了什么太岁了?”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熟练地从褡裢里摸出那个用了许多年的老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