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上裹着泛光的白纱，形制接近多利亚式希顿长袍。本是古朴而肃穆的风格，身上却还点缀着繁复华丽的金饰，显得格外耀眼。
浓黑的长发似乎因为刚刚沐浴过，发梢缀着晶莹细碎的水珠，氤氲出一层朦胧温润的水汽。
薄雾轻轻笼在眉眼周遭，看不真切分毫轮廓，只余一段优美纤秾的肩颈线条，而面容则被藏在轻纱与雾气之后。
一旁随侍的仆从躬身递上一盏水晶高脚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澄澈透亮。
那人抬手接过，却只微微仰头，浅酌轻抿一口，便抬手将酒杯轻轻搁置一旁。
在那剔透的杯沿之上，赫然印着一枚清晰饱满、色泽殷红如朱砂的唇印。
尽管自始至终，他要么侧身垂首、要么背向满堂，无人得以窥见完整容颜，却依然让人笃定，这定然是一位美人。
“她来了……”奥托卡轻声喟叹道。
她是谁？
任未语心中不由得浮现了这样一个问题。
但他却没有问，只是继续盯着那人的背影。
“听说他最近也来了学者山，所以我亲自去送了一趟沙龙的邀请函。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的，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博热娜的目光也追随着那人的身影，脸上露出向往之情。
任未语环顾四周。
宴席中途贸然闯入、不向主人致意、不与众人寒暄，本是极为失礼的僭越之举……可此刻席间所有出身显赫的贵族子弟，无一不满怀敬畏、安分静待，无人流露出不满。
方才喧闹祝贺的人群早已静默无声，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那道朦胧奢艳的身影牢牢牵引。
奥托卡脸上痴迷的神色更甚：“都托堂姐的福，我才能见到她一面……听说，她调制了一款特殊的香水，每个人闻到的气味都不一样，说是可以闻到……自己内心最渴望的气味。”
博热娜点头：“没错，传闻是真的。之前在奥拉·瑟拉的沙龙里，我和我的朋友就闻到了不同的气味。”
闻言，奥托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渴望的……好像是牛排的香气！”
“你那是饿了吧？”希内科嗤笑一声。
“那你呢？你又闻到什么味道了？”
希内科耸了耸肩：“红酒香。”
“嘁，无聊……”奥托卡撇撇嘴，转头看向身旁的任未语，好奇问道：“任，你闻到什么了？”
任未语沉吟片刻：“……好像是花香。”
“真浪漫！”奥托卡依旧捧场。
就在这时，那人终于整理完自己的头发。众人以为他要走过来时，他却只是转身走进了一旁的包间。
那缕萦绕在整座厅堂、勾动所有人心绪的馥郁香气，也随着她的离去彻底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