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了一个人命运”这么沉重的事情,怎么能是因为如此微不足道的怜悯?
他漆黑的瞳孔颤抖着,似乎隐约能看到水光。
普洛托斯呼吸微微一滞。随后,他笑了起来:
“……任,你知道吗,对于我来说,过去、现在、未来,其实是同时存在的。时间并非线性的流动,而是一个周而复始的循环。”
“我知道,其实你已经为我做了许多事了。第一次遇到你的那一天,我就觉得,你就像这个世界送给我的礼物。”
“谢谢你,那时握住我的手。”
“谢谢你,那时给我做了好吃的东西。”
“谢谢你,总是一次又一次选择了我。”
“这些话,以后的我,恐怕再也无法对你说。命运的「必然」说,「怨恨」会将我撕裂、焚烧成灰烬,让我再也无法选择「爱」。所以,就让我趁现在,把想说的话对你说出来吧……”
“……”
任未语突然伸手捂住普洛托斯的嘴,别过头去:“好了,别说了……拜托你。”
升光砾很快就用完了。最后一道金光在天空划过,耳边如心脏跳动般砰砰作响的声音终于停歇。
天空恢复了宁静的黑暗。
“普洛托斯……你太冲动了。”任未语叹了口气,“你会后悔的。我不是在诅咒或者威胁你……只是,这就是事实。在未来,你一定很后悔今天的选择,你会怨恨这个世界,怨恨这世上的所有人,包括我……”
“那就让未来的我去恨吧。至少现在,我很幸福。”
普洛托斯笑得眯起了眼睛:“至少现在,为了人,我愿意这么做。”
“……”
短暂的沉默。任未语正要开口,不远处传来了那位人类首领的声音:
“先知大人!我们做到了!”
普洛托斯站起身,表情恢复了那种从容的沉静,语气无悲无喜:“很好,你们没有辜负命运的期望。接下来,与你所爱之人分食知界之果吧,你们将会知晓,自己究竟是谁。”
“您要离开了吗?”人类首领试探道。
“不错。我将重新回到创世神的身旁,向神主禀报此事。很快,你就要带领着人类离开永恒乐园,前往未知的新世界了。你们会背负原罪,但请记住,神主依然会庇佑你们前行。祝你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