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未语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巨大的黑色翅膀，遮天蔽日般笼罩，层层叠叠的复眼逐渐合拢，化作人类般光滑的皮肤。
——萨莉有着一头黑色飘逸的长发，此时在风中轻轻扬起，显得优雅而神秘。
任未语忍不住多看了她的长发几眼，然后才发现……周围的一切似乎静止了。棋盘上的月光已经完全退去了，连那道始终悬挂在头顶的天幕裂缝也在缓慢愈合。
他环顾四周，只见所有人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保持着方才战斗结束时的姿态，或激动、或释然、或脱力。他们的动作定格在半空中，连衣摆的褶皱都没有变化。
“……这是？”
她落在他面前，脚尖踩着已经恢复平整的棋盘。猩红色的竖瞳柔和了一瞬，但仍然带着那种看顾了无数亡魂后那种习惯性的审视。
“时间静止——我没有时间的权柄，不过，只要使用伊洛思血肉制成的时间之石，也可以小范围的操控时间。”萨莉眨了眨那双猩红的眼眸，微笑道。
“比赛结束以后，我就要回到天使之庭继续上班了，恐怕没有机会再和你相见。所以，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任未语却皱起眉：“你说什么？时间之石是用伊洛思的血肉制成的？”
“是啊，原来你不知道这件事吗？”萨莉有些诧异地挑眉，“原初之蛇在被关押在时空之境的那段日子里……不，算了，这不重要，如果你好奇，以后去问乌莉尔吧。我能控制的时间不充裕，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请允许我先问你一些问题。”
“……你想问什么？”
“唔，我很好奇，在冥海之中，你为什么会放弃挣扎？”
“真奇怪，我以为像你们这样的人，应该求生欲望非常强烈才对呢……小说里不是说，拯救世界是为了拯救自己嘛？”
“你没有拯救自己的愿望，为什么想要拯救世界？”
莎莉伊尔一连串问了一大堆问题。
任未语只觉得一阵头疼：“呃……我不知道。”
好吧，他得承认有敷衍的意味，但他也确实不知道。在冥海中漂浮的时候，他脑海中其实什么也没有想，甚至连疲惫也谈不上。
所以他怎么知道为什么他挣扎了那么久啊？任未语只能摇摇头：“可能是因为我不擅长游泳。”
莎莉伊尔略微歪头：“如果世界对你来说也无关紧要，那么它存在还是毁灭，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