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的米克兰帕,浮空花园。
这座宫殿浮于终年被云雾笼罩的丛莽之上,由巨大的玄武岩雕琢而成,台基层层叠叠,逐级收拢。数百条藤蔓从宫殿底座垂落,如同一条条翠绿的绳索,直直探入下方终年不散的云雾之中,汲取着来自大地深处的湿气与养分。
更有一口神奇的清泉,自天上而下,缓缓流淌,却又平静如镜。
“普绪克,这是否是命运给我的指引?”
“又在想那个梦了吗,伊洛思?”普绪克温柔地问。
“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恐怕也只有你了。我又不能去教廷问那些天使。”
“我感受到了世界边界的活动,可以确定,那个人灵魂的分量非同一般。但是否如你假设的那样,我还不能确定。”
一袭华服的骷髅倚坐在潭水边的王座上,骨指轻叩扶手,静静注视着水中那道半人半蛇的倒影。
奇怪的是,本该如同镜面的水,却映不出骷髅的影子;而蛇人青年不在池畔,他的影子却清清楚楚地映在水中,仿佛在另一个维度里凝视着现世。
“那么我就当你是默认了。”水中的蛇人笑意更盛,尾音微微上扬:“啊……那个梦……我曾无数次做过那个梦。”
“我知道我是在等待着什么人,这是「必然」的力量向我揭示的,可我不知道我究竟是在等待谁。每次梦醒,我心中都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有空无和迷茫。”
“直到那天,我又做了那个梦……梦中,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强烈的悲伤。哈,我还以为深渊的侵蚀已经带走了我感知痛苦的能力,真是久违的体验。”
水面之下,一条巨大的黑蟒缓缓游弋,鳞片折射出细碎的水光。下一瞬,蛇人破水而出,水花四溅,在昏暗的空气中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
“哎呀,普绪克,我还是更喜欢你这里的气候,湿润舒适,不像伊瑞西亚,总是干巴巴的,我的鳞片都快掉皮了。”伊洛思甩了甩发尾的水珠,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满足。
瓷白的骷髅伸手拂掉脸上被溅上去的水:“伊洛思,小心些,骨头比你想象中的难保养。”
“可惜,你的米克兰帕是最早遭受深渊入侵的地方,早已面目全非。想回味这种潮湿的感觉,只能借着「时间」的权能简单追溯一下了。”蛇人叹了口气,不过那失落,也只持续了几秒,他的眼眸又重新亮了起来,像是水底燃起了两簇火焰:
“太神奇了,我以为命运已夺走了我全部的痛苦与欢欣,没想到,竟然还有再次感知到的一天……”伊洛思的眼眸无比明亮,倒映着粼粼水光,声音也好似歌唱,好似叹息。
巨大的黑蛇一边说,一边顺着王座的椅背缓缓向上爬,最后竟堂而皇之地骑到了骷髅的头顶上去。
骷髅见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说自话,完全没有要下去的意思,只能无奈地起身,自己换了一把椅子坐。
坐下去后,语气依旧很平和:
“更正:理性上来讲,伊瑞西亚的气候干湿适中,恰到好处,除了局部多雨,显然比米克兰帕的雨林沼泽更适宜人类生存。”
对方依旧不回应,自顾自地沉浸在某种狂热之中。
骷髅无奈道:
“伊洛思,就算如此,他何时才能成长起来?你怎么保证,他不会和过去那些玩家一样,成为……”骷髅停顿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