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人的身份,多半已经被知更鸟报给了星期日。
但现在不是操心这个的时候——紧要关头,她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她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个姿态,像是隔着梦境,和监视着这一切的梦主的目光直直地对上了。
然后花火扮了个鬼脸,伸出舌头,嚣张到了极点。
演员没到齐的时候我怕你,现在演员全到齐了我还怕你,那我这个导演不就白当了嘛!
挑衅完毕,她心满意足地收回舌头,身形一转,重新变回了桑博的模样。
按照接下来要走的剧本,她必须在星返回现实与列车组汇合之前截住她和流萤,把她们两人放逐到稚子的梦——那片原始忆域之中。
在那里,将上演一场轰轰烈烈的生离死别。
花火拍了拍衣角,笑嘻嘻地自言自语:“希望小灰毛能聪明点,好好琢磨琢磨「钟表匠的遗产」到底是什么吧。”
……
与此同时,秦随安驾驶着警车已经抵达了朝露的时刻。
刚进入这片区域,就有一只乌鸫扑棱棱地从车顶低掠而过,翅膀带起的气流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秦随安抬了抬眼皮,在车里瞥了那只飞远的乌鸫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不出意外的话,这只乌鸫就是梦主的分身之一。
警车停在一家酒吧门口,引擎熄火的余震还未散尽,秦随安便理了理袖口,率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砂金从后座钻出来,站在车旁,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苦笑还是自嘲。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还没开口问,秦随安就已经准确无误地报出了拉帝奥教授那张底牌的名字——庞奇虚粒子钟。
这玩意儿可是砂金专门留的后手,他自认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结果到了秦随安嘴里,就跟念菜单一样随意。
就像上一次在空间站的时候,秦随安不仅一口道破他是埃维金人,连他姐姐说过什么话都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待会儿见了拉帝奥教授,恐怕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了。
想到拉帝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砂金忍不住抓耳挠腮起来,手指在头发里胡乱扒拉了两下。
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又重新变得愉悦起来。
不过,他还有个后手——这个后手,秦随安肯定不知道。
自己可不是单打独斗的人,早就拉拢好了盟友。
进了原始忆域,就算是令使都不一定出得来,到时候他正好能反客为主,让这位秦随安先生欠自己一个大大的人情。
想到这,砂金重新挂上那副彬彬有礼的笑容,朝秦随安的方向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轻快又殷勤:“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