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坐镇荣国府一日,那些想借荣国府生事的人就得掂量掂量——
能不能从她林黛曦的手底下讨着便宜。
正厅里已经坐了一屋子人。
贾政坐在主位上,面色蜡黄,形容枯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
他身边坐着贾赦,满脸的横肉都耷拉着,眼珠子不安分地四处乱转。
再往下,贾珍、贾琏、贾环几个小辈(都是男子)都到了,一个个神色各异——有惶恐的,有讨好的,还有几个眼睛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
林黛曦踏进正厅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贾政带头躬身行礼:"参见王妃娘娘。"
"都坐。"
林黛曦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在主位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端起丫鬟递上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目光慢慢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
"吾今天过来,倒也没什么事。"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闲聊,"就是听说最近荣国府在京城里挺热闹的,有人在外头替你们跑前跑后,吾就过来看看热闹。"
她这话一出口,厅里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贾赦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像是要说什么,被贾政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贾珍缩在角落里低着头装鹌鹑,贾琏倒还算镇定,只是额角的汗出卖了他心里的紧张。
贾环年纪小,被这场面吓得大气不敢出,两只手绞着衣角绞得指节发白。
贾政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王妃娘娘说笑了!荣国府如今……败落至此,哪还有什么热闹可看。"
"没有最好。"林黛曦放下茶盏,茶盏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震得厅里几个人同时打了个哆嗦,"吾平时最讨厌别人在背后搞小动作,所以贾元春在宫里替你们奔走求情的事,吾已经知道了。”
“说实话,吾不在乎她一个贵妃想干什么——毕竟她只是个贵妃,膝下无子,且阿衍与皇兄之间的关系,旁人能动摇。所以她再如何,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但是有一点吾得提前跟你们说清楚。"
她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像两把刀子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荣国府的罪是荣国府自己犯下的。老太太纵容族中子弟欺压良善、侵吞田产、草菅人命,这些事大理寺都有案卷可查,白纸黑字,抵赖不了。”
“贾元春想靠人情关系翻案,门都没有。吾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谁要是敢在背后跟贾元春串通一气,妄图翻案或者兴风作浪,让吾知道了,就别怪吾不念亲戚情分!"
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贾政的脸色灰败如纸,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元春是他亲闺女,想辩驳几分,但一想起来九皇叔的手段和这个沧澜王妃刚才的语气,他心里那股起来的勇气瞬间瘪了下去。
贾赦则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林黛曦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荣国府这些人里,贾政是真怕了,贾赦还有不甘,贾珍是个墙头草,贾琏倒像是有些心思但不敢表露出来。
至于那些不在场的——
贾元春本人还在宫里蹦跶,王夫人面上顺从心里未必服气,刑夫人、王熙凤和宁国府那边还有几个人没有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