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十六年,江琰五十八岁。
这一年,朝堂安稳,国泰民安。
自赵允承登基以来,他不仅延续了景隆朝的根基,更开创了自己的气象。
八年前,西夏收回大宋版图。
五年前,金国覆灭,大半领土重归于宋。
如今,大宋疆域辽阔,国库充盈,边关无事,百姓安居。
红薯早已推广至天下州县,稻米、小麦等粮食产量也比景隆年间又增了三成。
海外贸易兴旺,市舶司每年的税收抵得上一个路的赋税。
江琰觉得,是时候了。
这一日早朝,江琰出列,手持笏板,躬身道:
“陛下,臣有本奏。”
赵允承坐在御座上,微微倾身,语气温和:
“太师请讲。”
江琰道:
“臣今年五十有八,自登科入仕,至今整整四十载。蒙先帝与陛下隆恩,位列三公,备极荣宠。然臣年事已高,精力日衰,恐难再胜任太师之职。臣恳请陛下恩准臣致仕,颐养天年。”
殿中安静了一瞬。
百官面面相觑,太师要致仕了?
赵允承的面色微微一变,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嗔怪。
“太师年事已高?朕比太师小不了几岁,太师若说自己老了,那朕算什么?”
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江琰面色不变,继续道:
“陛下春秋鼎盛,龙体康健,臣岂敢与陛下相提并论。臣是真的老了,前日阅一折子,不过千几百字,臣看了两遍才通晓其意。想当年,臣通宵达旦批阅公文,不以为苦。如今不中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