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出殡。
清晨,天还没亮,忠勇侯府门前已经站满了人。
送葬的队伍从府门口一直排到巷口,白幡、纸扎、挽联、素车,连绵不绝。
礼部派的仪仗队早早到位,他们皆穿着素服,吹着哀乐,声音低沉而绵长,在清晨的薄雾中回荡。
眼看时辰差不多,棺椁准时出堂,礼事官抬手,示意奏乐停下,灵堂顿时陷入寂静。
随即,棺椁前的拜祭香案、灵位被人撤下,四十八名棺夫站成四列,每列十二人,整齐划一行至棺椁两侧。
随着礼事官高喝一声:
“起!”
四十八人一齐发力,抬起这座由金丝楠木所制的棺椁,稳步朝外走去,以江世贤为首的江家子孙垂首紧随其后。
待出了府门,江家子孙被引至巷口临时摆放的桌案前,方才撤去的灵位、香炉、贡品已重新摆放好。
棺椁被暂时放在一侧的灵车之上,安置杠绳,调整妥当。
“跪!”
江家子孙再次纷纷跪倒在香案前。
路边的百姓围过来观望,可在场谁也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为首的江世贤双手持瓦盆举过头顶,按着礼事官的指引,将盆子重重摔下。
随着“咣”的一声,瓦盆四分五裂。
“起灵!”
瞬间,哭声大起,奏乐声也随之响起,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城外江家祖坟而去。
队伍最前端,乃是铭旌、引魂幡、纸扎的童男童女、金银山、亭台楼阁,以及开路神、显道神等仪仗,肃穆浩荡。
再是六十四人抬的棺椁,棺上覆着杏黄绣金的棺罩,乃是宫中特赐。
棺椁左侧,江世贤手捧灵位,面色苍白如纸。他已经快站不稳了,两个还不到十岁的儿子一左一右扶着他。
身后之人是江琰,手捧香炉,江世泓和江世澈伴他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