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的头猛的后仰。
他看着头顶那个黑洞洞的窟窿,窟窿外面,天是灰的。
他忽然笑出了声。
先是喉咙里漏出的气音,接着是胸腔里憋不住的闷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用仅剩的独臂捂住脸,眼泪鼻涕混着血和绿色的汁液,糊了满脸。
他身后,七个兵,傻了一样看着他们的营长。
有什么好笑的。
他们不懂。
笑声停了。
周海放下手,佝偻的背一寸寸挺直。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烂成条,沾满污秽的作训服。
然后,他面向那个黑洞洞的窟窿,双脚并拢。
他抬起仅存的右臂,举到额前。
一个僵硬如铁的军礼。
属于战狼团二营营长周海的军礼。
钻探车的轰鸣再次响起。
粗大的钻头连同井壁的固定装置开始收回。
缆绳被一根根拽了上来。
高见的小队最先爬出洞口。
耗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包里掏出水壶,咕咚咕咚的猛灌。
“我操,憋死我了,底下哪股蘑菇味儿,比老李三天没洗的袜子还冲。”
李铁牛瞪了他一眼,没吭声,只是检查着自己战斧上的刃口。
孙清带着火种二队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