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那边的算珠停了半拍。
柳如烟从窗边转过脸来,赶紧又拿了吃的给铁蛋。
顾墨染的目光还落在那行红字上,把它从头到尾看了三遍,一个字一个字看。
云家人。
云正则的儿子。
王氏亲生的那个。
他慢慢把手从铁蛋头上撤下来,脸上什么也没露,只是抬起眼看向云疏月。
“月儿。”
“嗯?”
“铁蛋,你是哪年捡的?”
云疏月正弯着腰给铁蛋擦下巴上的油,听见这话就直起身。
“三年前。”
“哪儿?”
“隔壁县,叫什么柏树村。”云疏月想了想。
“村外一条沟边上。
那里有个姓杨的大户,女人特别多,那天我下山去他家偷粮,
天快亮了,路过沟边听见有动静,过去一看就是铁蛋。”
顾墨染的手指在榻沿上敲了一下。
“沟里?”
“瘦得跟猫崽子似的。”云疏月说到这里皱起眉,“昏着的,身上滚烫,一摸脑门都能烙饼。
嘴唇裂得都是血口子,身上一件破衫,不知道被谁扒过,鞋都没有。”
铁蛋拿袖子把嘴一抹,插嘴,“我不记得。”
“你那时候烧糊涂了,能记得什么。”云疏月拿手在他后脑勺上推了一把,
“我背着你回寨子,赵婶子给你灌了三天米汤,才睁眼。”
说罢,云疏月叹了口气。
“那次可能烧的太厉害了,这孩子睁开眼,啥都不记得了。”
顾墨染坐在榻上,思绪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