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波共振。”另一个人一边说,一边掏出护眼睛的木片:“甄都尉说了,那响声在窄谷里来回撞,撞得雪坡挂不住。让咱们炸完只管往坡上跑,然后趴下。
还得戴上王爷吩咐做的这玩意儿,不然容易看不见。”
天光亮了。
雪崩过后的谷地里蒸着白雾,太阳从东边雪峰的豁口里探出来,头一道光落在新平的雪面上,
雪面被雪浪压得极实,光打上去不散,齐往上返。
雪浪没埋住的后队还剩两千来人,散在谷道后半截。
有人在雪里找马,有人在扒被压住的同伴。
太阳一上来,他们抬头往前看,看那片白。
一个百夫长先叫起来。
他手里的刀掉进雪里,两只手捂着眼往地上蹲,指缝里往下淌水。
“眼睛!我眼睛烧起来了!”
跟着一个又一个。
他们都知道。
“晴天雪地久看,眼睛会疼”
但他们的经验上限来自日常游牧、翻越隘口,没有机会体验雪崩过后的极致反光环境。
绝大多数人只听过传闻,不知道伤害来得如此迅猛。
很多人随身带着黑毡布条,但那是提前做好准备慢慢遮阳;
雪崩突如其来,队伍溃散,布条来不及取出,一切经验派不上用场。
眼睛先是酸,然后是针挑一样的疼,睁不开,合上也疼,眼泪不受管地往外流,冻在脸上结成两道亮痕。
达木被两个亲兵从雪里拖出来,一条腿还能动,眼睛也一样疼。
他把脸埋在马鞍的皮子里蹭,蹭出一片红。
“别看雪!都别看雪!低头!”
他刚喊完。
高处传来喊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