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很快浸透帕子。
太医的手指探向顾念礼颈侧,又俯身听了听胸口,随后掀开孩子后颈的衣领。
后脑勺已经肿起一片,触手发软。
“拿参汤,快!”太医朝身后喊了一句,手上已经抽出银针,连下数针。
皇后跪在旁边,双手死死捂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念礼。
“太医,救他。”她抓住太医的袖口,声音散了,“念礼早上还给本宫背《孝经》,他只是伤了头,你救他。”
太医不敢挣开,只能继续施针,又让人取来温参汤,用小匙往顾念礼嘴边送。
参汤顺着孩子嘴角流下来,混着血水染湿了衣领。
太医的手停在顾念礼腕上,额头一点点压低。
“娘娘,五殿下额骨受创,后脑也撞得厉害,脉息已经散了。”
皇后没有听清,仍盯着顾念礼苍白的小脸。
太医伏在雪地边,声音发颤。
“臣……救不回来。”
又是一阵脚步声。
“陛下驾到!”
雪地里的人齐齐跪下。
贤妃回过头,看见皇帝披着玄狐大氅,身后跟着七名新入宫不久的美人,正从梅林小径尽头走来。
皇帝原本只是来梅园散心。
直到他看见暖阁门前的血,散落的玉石棋盘,还有被皇后抱在怀里的顾念礼。
他的脚步,停住了。
太医跪在暖阁门口,额头贴着积雪,双手沾着尚未擦净的血。
“陛下,五殿下额骨受创,后脑也有撞伤,臣已探过脉息。”
太医的声音发紧,后半句话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
“五殿下……已经没了。”
皇帝站在雪地里,半晌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