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仕忠答,“过了三天,拉三回肚子,比牛还壮。”
“要是出了岔子呢?”
“出了岔子就是死。”
智天风语气平直,不带情绪,“但总比在泥潭里让人当畜生笑话强。”
老兵们沉默了。
几息后。
断了小指的老兵走上前,夺过瓷碗。
“老子宁可毒死,不赚那二十五文钱。”他低头嘬了一口。
碗顺着通铺传了下去。
八十个人,一人嘬一小口,一滴没剩。
不到半个时辰,营房里开始响起压抑的痛呼。
有人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滚,有人指甲在木板上抠出深痕,有人甚至直接咳出一口黑血。
智天风浑身冷汗,骨头缝里像有刀片在刮。
他死死咬着塞在嘴里的破布,转头看向甄仕忠。
甄仕忠已经疼得翻白眼,却冲他咧了咧嘴。
次日清晨。
安阳城内最大的百草堂。
三个坐堂老郎中被连夜拖进折冲府大营。
安阳折冲都尉站在营房门外,听着里头凄厉的咳嗽声,满脸嫌恶。
老郎中抖着手从营房里出来。
“禀大人……这、这些军爷的脉象,乱如败絮,气若游丝,分明是常年积劳加上外伤未愈,生生熬成了五劳七伤之症。”
郎中抹着额头的冷汗,“怕是……怕是这辈子都提不起刀了。”
都尉一脚踢在门框上。
“废物!白拿军饷的赔钱货!”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还叠什么罗汉?死在营里还得给安家费。
去开名册,把这八十个快断气的都打发了。老子不要死人!”
一张张盖着红印的“笃疾退役”文书,就这么扔在了营房的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