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心思单纯,认准了的事,从不藏着掖着。
只是他已经有了六位夫人,
云丫头父亲又身居高位,收她,怕是难如登天。
顾墨染摇了摇头,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重新盯着案上的灌钢法图纸。
这东西比伏火雷更要紧。
逸州若真能建起自己的锻造坊,往后都不必再看旁人脸色。
窗外天色已经透出点鱼肚白,福伯端着一碗热汤进来,看见他还坐在案边,吓了一跳。
“殿下,您这一宿没睡?”
“睡不着。”顾墨染把图纸卷起来,塞进袖袋里,“福伯,去把库房的硝石、硫磺再核一遍数,让苏瑶想办法再弄来一些。”
福伯还想再劝,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应了一声,转身去办。
顾墨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十里坡,断龙脊。
困住他的坎,眼下有了破局的法子。
可这法子一旦用出去,动静绝不会小。
逸州城里那些盯着他的眼睛,都会被这一声响震得坐不住。
还有京城那多疑的皇帝。
必须有所准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还沾着的一点硝石粉末,指腹搓了搓,粉末簌簌落下。
摊开纸,开始写罪己奏。
“儿臣自知荒唐……身体……炼丹……炉子崩了……”
……
三日后的清晨,十里坡的天灰蒙蒙的,山风刮得人脸发紧。
顾墨染站在断龙脊前,看着铁匠穆鲁带着两个工匠,沿着他昨天圈出来的两处节理缝,一寸一寸地凿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