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的烛火跳了一跳。
“月妹妹别难受,为了护着别人拼命,”柳如烟的声音柔软,“你比当年只敢跳河的我,勇敢多了。”
云疏月愣了一下。
虽然听不太懂其中的深意。
可柳如烟说她“勇敢”。
喉咙里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鼻腔开始发酸。
赶紧低头,把脸埋进披风领口。
沈灵儿又端来一碗药膳羹,闻起来有红枣和姜的味道。
把碗递到她手里,声音温柔得像三月里的暖风。
“殿下说了,黑风寨那些孩子,王府全接了。”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有肉吃,有书读。”
云疏月捧着碗,手指慢慢收紧。
有肉吃。
有书读。
她在黑风寨待了三年,想了三年的,不就是这两句话。
铁蛋问她什么时候干票大的,赵婶子说粮食还够半个月,孙大爷的腿越来越不好使,那几个孩子认字认到一半,纸用完了,改用树枝在泥地上划。
她后来一趟一趟跑外卖,一文两文地攒,心里想的也是这个。
就这么两件事,她一个人扛了三年,扛得胸口发闷,扛得有时候半夜从榻上坐起来,坐在漏风的窗边发呆,不知道这条路什么时候到头。
现在有人轻描淡写说了一句“王府全接了”。
云疏月的眼眶热得厉害。
忍了两息,没忍住。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汤碗里,泛起小小的涟漪。
她用力抽了下鼻子,把脸偏到一边,不想让人看见,可肩膀还是抖了起来,越抖越厉害,最后连呼吸都带着哭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哭了一阵,打了个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