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一半停了。
停了很久。
顾墨染没催她。
屋里安静得只剩窗外传来的隐约人声和楼下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
“我想出去走走。”
她的声音很轻。
“花间楼的窗开得很高,能看见长安街的屋顶,但看不见路上的人。”
“七年了,我只从窗户里看过外面。”
“我想走在路上,被太阳晒一晒,被风吹一吹。想去东市看看卖糖人的摊子还在不在,想去城南的河边坐一坐。”
“不用人陪,自己走就行。”
她说完了。
顾墨染盯着她看了足足五息。
然后他站起来。
“你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
柳如烟抬头。
“什么意思?”
“你说想出去走走,那我就让你出去走走。”
他走到窗边,伸手把窗户推开了。
夜风灌进来,带着长安街上的烧饼味和远处河边的水腥气。
“你问我赎你回去拿你怎么办,实话跟你说,我没想好。”
“你不是一件东西,不存在拿你怎么办这种说法,你是个活人,自己决定怎么办。”
“你想出去走走就走走,想弹琴就弹琴,想骂我就骂我,想走就走。”
柳如烟盯着他的背影。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映在他那张满是淤青和包扎痕迹的脸上。
“殿下说想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