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望闭上眼睛。
“我尽量……”
“姜承望,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韩土妮的耐心彻底耗尽:
“你要是敢不带人回来,我立马就找人写信,寄到你们厂里,寄到你对象厂里,告诉所有人,你是个杀人犯!你这个工农兵大学名额是从死人手里抢来的!”
“让你去蹲局子!让你滚回这个穷山沟来!”
姜承望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我不是杀人犯……我没杀人!”
“你没杀人?”韩土妮冷笑一声,“老王家那姑娘是自己跑出去的?自己掉下山的?”
姜承望的手在发抖。
“幺儿,人不能忘本啊,我们一家子勒紧裤腰带把你供出去了,你转头就把我们抛在脑后,是要天打雷劈的!”
韩土妮又骂骂咧咧好一会儿,才狠狠挂了电话。
姜承望死死盯着那部电话,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愤怒,屈辱,疲惫,还有深深的无力。
工农兵大学名额……
那是他拼了命才得到的。
他以为,只要他考上大学,离开那个地方,就能摆脱一切。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每个月按时寄钱,拼命工作,努力上进,却还是逃不开那个家,逃不开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逃不开当年那件事的阴影。
他怎么可能回去?
他死也不要回到过去。
“承望?”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姜承望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
厉小棠站在几步开外,正看着他。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听筒,又强迫自己松开。
“小棠?”他扯了扯嘴角,“你……什么时候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