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眉头松了一瞬,但旋即又拧起来。
“道理你说得好听,但两千年来的经验摆在那里……”
“两千年来的经验是错的!”
江阳的声音拔高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带上了火。
“陛下,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华夏从秦朝到现在,重农抑商两千年,百姓什么时候真正吃饱过饭?哪个朝代做到了?”
殿内没人答话。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从来没有。
江阳的声音压下来,一字一句。
“重农抑商压了商人两千年,农业有发展吗?从秦汉到现在,一亩地的产量涨了多少?几乎没涨。为什么?因为农业的上限就在那里。”
“一块地能产多少粮食,是老天爷决定的。你再怎么重视农业,风调雨顺一亩地最多二百斤,旱涝一来颗粒无收。”
“但商业不一样。商业没有上限。一个人种地一辈子能养活五口人,一个商人一年的税能修一条路,养活一千个工人。”
“商业发展带动作坊发展,作坊需要原料,农民种的东西就有了更多销路。商业发展需要运输,就得修路修桥,百姓以工代赈就有了活干。”
“这是一个循环。商业越发达,农业反而越好。而不是把商业掐死了,农业就能好起来。”
江阳说到这里,胸口的气还没顺下来。
他看了一圈殿内众人的脸色。
房玄龄在沉思,但眉头没松。
杜如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魏征的脸黑得发青,嘴巴张了两次,没说出话来。
长孙无忌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搓着衣角。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两只手十指交叉,搁在面前,沉默着。
没人说话。
但江阳看得出来,没人被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