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走的时候,我还不到三岁。”沈琳开口了。
“我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一张照片都没有。”
沈琳把脚边的一颗小石子踢进池塘里,石子落水,咚的一声,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听大人说,是癌症。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熬了几个月就走了。”
苏风只是当一位倾听者,没说一句话。
“我有一条红色的围巾。”沈琳的声音轻了一点,“是她最后那段时间织的。织完没多久就走了。”
她顿了顿,伸手在脖子边上比了一下。
“这么长,毛线的,织得不太整齐,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外婆说她是躺在病床上织的,手没力气,拿针都拿不稳。”
苏风转头看了她一眼。
沈琳没看他,眼睛看着池塘对面那几棵光秃秃的树。
“外婆从小就跟我说我妈的事。说她年轻的时候爱穿裙子,说她喜欢吃糖葫芦,说她怀我的时候吐了整整六个月。”
沈琳的声音有点抖,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外婆说她很爱很爱我。”
“我听了没什么感觉。一个我不记得的人,别人说她爱我,我感受不到。”
“但外婆说她比外婆还爱我。”沈琳的嘴唇抖了一下,
“外婆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红的,外婆她从小就很爱我。我就知道,我妈是真的很爱我。外婆不会骗我。”
“前两天我还给外婆打电话。”
沈琳的声音开始发颤,“我说这周末来看她,她说好,说她给我做了最爱吃的腌萝卜,让我带回去。”
风吹过来,池塘边的枯树枝晃了晃。
“昨天晚上……”沈琳说不下去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发出声音。
眼泪先掉下来了。
一滴一滴地砸在她手背上,溅开,眼泪肆意的流淌。
“昨天晚上我在家接到电话,说外婆突发心梗,根本来不及送医院……十几分钟,就十几分钟人就走了……”
沈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水里喘气,
“我一直以为……死亡离我很远……我觉得外婆会一直活着……会一直在我身边……能够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