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陈远山先开口。他的声音比平时慢了不少,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东西我看完了,器型,纹饰,锈蚀,铸造痕迹,每一样都对得上。这不是故意做旧出来的仿品。”
他话锋一转。
“但问题也在这里。”
他指着鼎身的纹饰。
“这种纹路,我没在任何考古报告里见过。商周的青铜器,纹饰有固定的谱系。饕餮纹,夔龙纹,云雷纹,弦纹,乳钉纹……每一种都有明确的演变轨迹。但这个鼎上的纹路,不在这个谱系里。”
他看着赵小凡,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所以我现在只能说,东西是真的。但它来自哪里,是什么年代的,属于什么文化,我暂时给不出答案。”
赵小凡没接话,看了王建国一眼。
王建国微微点头,身体前倾,接过话头。
“陈老师,东西自然是真的,是真正的古器古玉,但您说它不在任何已知的文化序列里,这对我们出手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远山看了他一眼,像是对这个问题本身有些意外。
“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这东西独一无二,没有可比价。卖家说多少就是多少,买家没有参考系来压价。坏事是,它太独特了,主流渠道不敢碰。你拿到拍卖行去,人家连图录都不敢上,说不清年代,说不清来历,说不清文化归属,上了图录等于给自己找麻烦。”
王建国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转向老李。
“李老师,玉器这边呢?”
老李的回答比陈远山更短。
“质地、沁色、包浆、加工痕迹,都对得上。器型没见过,特别是材质,十分稀有,至少我没有接触过。”
老宋一直没有说话。他听完了两位专家的判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转向赵小凡。
“赵老板,这几件东西,您打算怎么处理?”
赵小凡放下茶杯,看了王建国一眼。
王建国了然,接过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