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山的指节骤然收紧,纸页在指间飞速翻动。
日期、车皮号、过磅单据编号、买家代号、每一笔分赃的现金流向……事无巨细,铁证如山!
直到翻到倒数第三页,上面的墨迹甚至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反光:
【四月二十八日夜。】
【特等百年红松,两车,共四百方。】
【去向:广省林老板转港商。】
【议定总价:十二万五千元整。】
【首批定金高建军亲收:五万元整。】
陆青山的手指死死按在“十二万五千元”这行字上,手背青筋暴起。
前世记忆如潮水般轰然涌上心头。
正是高建军这帮蛀虫内外勾结,几乎将红石林场的百年老林砍伐殆尽、掏空了所有的老底,直接导致五年后林场资金链断裂,大批老工人领不到工资,无数个家庭在风雪交加的冬天被逼入绝境……
“账,齐了。”
“啪”的一声脆响,陆青山合上黑皮本,顺手塞进大衣内侧贴近胸膛的口袋里,隔着布料拍了拍。
这本东西,足够送高建军那帮人上刑场了。
瘫在地上的孙会计颤抖着抬起头,满脸灰土,眼神空洞得像条濒死的狗:“陆科长……东西你拿到了,我……我现在能走了吧?”
陆青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漠然。
“你现在走出这个门,不到天亮,尸体就会飘在水库里。”
陆青山从怀里摸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随手甩在满是灰尘的灶台上。
“进地窖里缩着,跟我回车上拿些吃的。”陆青山转过身,大步朝门外走去,“至于你老婆和儿子,我已经在暗处放了人盯梢。”
走到门口,陆青山顿住脚步,微微侧头:
“只要你老老实实当好这个证人,谁也动不了他们娘俩。”
“但你若是敢起歪心思……红石林场这么大,找个地方埋人,神仙也翻不出来。”
说完,陆青山抬脚跨过门槛,夜风卷起他的黑色大衣下摆,猎猎作响,身影转瞬间融入了苍茫无际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