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山站在桌旁,手搭在箱沿上。
他看着林秀兰的侧影,心口暖了暖。
这女人以前都不敢大声说话,如今坐在上百号人跟前,算盘一响,比好些吃公粮的会计还稳。
三叔公也看了半天,忍不住说:“秀兰啊,你这账,老头子服。”
林秀兰抬头:“三叔公,青山把钱交给我,我不能让他在账上吃亏,也不能让乡亲们吃亏。”
三叔公点头:“这话公道。”
钱一捆捆拆开,又一张张发出去。
起先还有人挤着问,后头李二牛训了几个,也看钱发出来了,都不吵闹了。
张婶把钱塞进兜里,冲林秀梅扬了扬下巴。
“秀梅,你刚才不是说人家拿不出钱吗?俺看比你婚宴拿钱还债爽快多了。”
人群里有人憋不住笑。
林秀梅咬着唇,转身想走。
陆青山这才开口:“林秀梅。”
林秀梅装腔作势的一抹头:“咋了?”
陆青山头都没抬。
“你再散一句谣,我让二牛送你去公安局,把赵二虎那份口供拿出来对一遍。”
林秀梅肩膀缩了一下再也不敢说话,挤出人群时差点踩进泥坑。
发钱用了两个多小时。
木箱空下去一半,桌上剩了几捆备用钱,林秀兰把账本合上,又让三叔公和孙老头在结清页上按了手印。
三叔公把拐杖夹在腋下,朝陆青山拱了拱手。
“青山,叔刚才问得急,你别往心里放,村里人……”
陆青山跳下木墩摆摆手:“叔,您来问是应该的。”
孙老头把领到钱的白桦屯人往后带了带:“陆老板,俺们那边春天第一批猴头、木耳,还给你留着。”
陆青山微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