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响莲从泥里摸到半块碎砖。
砖角扎进掌心,她攥紧了一些,却没有起身。
二十米。
车灯扫过那张带旧疤的脸。
陶家沟祠堂前的火,柱子上的公爹,还有柴房里逐渐停下的哭声,都从她脑子里翻了出来。
她想扑过去。
哪怕没有子弹,碎砖也能砸,牙也能咬。
可小张腹前绑着图。
她若冲出去,刀疤只需要让开半步,后面的宪兵就能看见小张。
奚照雪曾用枪口压住她的肩。
“给仇恨以纪律。”
那句话当时听着冷,陶响莲后来才明白,仇不是不能报,而是不能拿别人的命去换自己一时痛快。
她把碎砖按回泥里。
“趴住,别抬头。”
小张喘着气。
“他过来了。”
“俺看得见。”
陶响莲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将小张和油纸袋都挡在车尾后。
“他要拿图,就得先过俺这儿。”
刀疤翻译官举起南部十四式。
废墟深处,冬原隼的军靴也碾过一块碎砖。
奚照雪听见了。
冬原隼右肩中弹,枪托压肩时会牵动伤口,所以他的枪位比先前低。
刚才那次枪焰也在铁栅第三根竖条内侧,低于正常跪姿大约一掌半。
他没有换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