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班的观察组分进三条沟,给你报炮口焰、观测镜反光和测向车行进方向。”
奚照雪撑着床沿坐直。
胸口的咳意往上顶,她闭嘴等了几息,才继续开口。
“两个排扛不住三轮校射。”
“所以要你算。”
段铁棱把铅笔递到她左手边。
“奚照雪,我把尖刀营的命交给你。”
“防炮洞往哪挖,假脚印从哪断,电台在哪开机,撤退绳挂在哪一段,都由你定。”
“你算错一处,我带去的人就可能少一排。”
马灯灯芯轻轻爆了一声。
奚照雪看着递到面前的铅笔。
段铁棱没有让她退回病床,也没拿一句安慰来敷衍她。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把西线交到了她手里。
那支九七式暂时不在,她仍旧可以决定炮弹落在哪里,也可以决定两个排从哪条沟里活着撤出来。
奚照雪没有再争。
她用左手接过铅笔,在段铁棱画出的三道线旁重新标了角度。
“第一处太浅。”
“鬼子九二式步兵炮试射两次,就能把弹着修进坡背。”
“洞口不能朝南,往西北偏十五度,入口挖成折线,里面再加一道土坎,免得爆风直接灌进去。”
段铁棱蹲在地图边记录。
“纵深要多少?”
“至少六米。”
“顶盖用两层枕木,横纵交错,中间塞干土袋。”
“别只留一个出口,后口开到乱石带下方,用树根和枯枝遮住。”
“第二处呢?”
“红黏土夹碎石,昨天下过雨,挖深了容易掉顶。”
奚照雪用铅笔在坡线下点了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