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干草堆里传出来,低得几乎被咳声盖住。
谷小满立刻回头。
“你别说话。”
奚照雪睁开眼,唇边还留着黑血。
她撑着石壁,想把身体抬起来,右肩刚动了一下,胸口便收紧,整个人弯了下去。
血沫落在谷小满的袖口上。
段铁棱跪到她身边,伸手托住她后颈。
“躺着。办法我们来想。”
奚照雪缓了一会儿,才把视线移向地图。
她先指了指鹰嘴岭,又指向闻萤的电台。
“黑藤等的就是无线电。”
她说得很慢,每说几个字都要停下来换气。
“发真报,他会知道计划泄了。炮位会改,监听所也会顺着信号找过来。”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一下。
“不能让他知道我们已经看见这张图。”
刘政委俯下身。
“小奚,你说路。”
奚照雪闭了闭眼,努力把地图上的几条线重新拼起来。
她现在能想起的,不是那几个地名,而是每一条路上的声音。
山口的风会把枪声送向东面。
大槐庄的狗在夜里会先叫村口,再叫后坡。
山货道有几处塌方,鬼子的骡马过不去,背山客却能绕过去。
“物理夜哨。”
她抬起手,指向窑外。
“梆子传位,犬吠传人,背山客传话。别用电台。”
刘政委点了一下头。
“接着说。”
“石驼铃走山货道,截二团。让他们别进东山口,改走松树沟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