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抢不到。”
段铁棱几步走到床前,一把攥住她的衣领,将她从床沿拽了起来。
谷小满刚要上前,奚照雪抬起左手拦住了她。
右肩刚补过的缝线被扯得发疼,纱布下很快洇出血色。
奚照雪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没躲开段铁棱的视线。
段铁棱盯着她。
“老邢死了,尸首都没能带全。”
“现在一个十岁的孩子在鬼子手里,你还要坐在这里算火力角,算撤离时间,算一个排能活几个人?”
“奚照雪,你是不是连人命也要列进表里?”
“是。”
屋里安静下来。
奚照雪知道这句话不好听。
她也清楚,闻萤就在旁边听着。
可若连这笔账都不肯摆到桌面上,最后付账的就不只是闻小豆。
“我列。”
她说得很慢。
“老邢的命,苗秀的腿,小豆子的手指,你一个排的进谷路线,还有后山三个村子的撤离时间,我都列。”
“因为黑藤已经替我们列过了。”
“他在等我们用一条命,换十条、几十条。”
段铁棱的手没有松。
奚照雪看见他眼底的血丝,也看见他攥着衣领的手背上,那道在葫芦谷留下的伤。
他不是不懂这笔账。
只是老邢刚死,小豆子又落进敌人手里,有些话若没人说出口,他或许宁肯带着一个排去赌。
“葫芦谷我算过。”
“三号交通站我也算过。”
“算错一次,断掉的就是整条线。”